瑙鲁掠景

    去年初,因公出差我从斐济途经基里巴斯来到瑙鲁。

    凡到瑙鲁的游客均会发现,瑙鲁全岛几乎无红绿灯,仅有的两盏设在机场辅路的两端,也就是说,瑙鲁的环岛公路穿越瑙鲁的国际机场。飞机抵达时,红灯亮,等飞机滑入停机坪后,公路才放行。好在抵离瑙鲁的航班一周只有两次,这样的事儿一周也就发生两次,还不算扰民。瑙鲁的人口只有12000人,机场的跑道也对外开放,如果谁想到里面飙车过瘾,悉听尊便。

    如同上个世纪90年代一部国产影片描述的那样,在浩瀚的太平洋上,散落着一串串璀璨的明珠,瑙鲁就是其中一颗。人们戏说这个国家通过卖“鸟粪”暴富,却也因鸟粪资源即将枯竭而面临衰败,正在寻找一个饭店栖身。瑙鲁到底怎么回事儿?

    200多年前的1798年,位于南太平洋靠近赤道的瑙鲁被航海家约翰·弗兰发现后,欧洲的捕鲸者、砍伐者、海盗和贩卖黑奴者纷至沓来,肆意掠夺这个只有20多平方公里的由火山岩石堆积成的小岛。90年后,德国人占领了瑙鲁;又过了10年,一家英国公司发现了瑙鲁丰富的磷矿资源。原来,千百年来南来北往的候鸟在此小岛栖息,它们的粪便落满火山岩石缝隙,与土壤混合,经风吹雨淋及光合作用,结成坚硬的磷矿石。

    当时,欧洲和澳大利亚的耕地极为贫瘠,迫切需要这种宝贵的肥料。到20世纪3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,澳大利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瑙鲁从德国人手里抢回来,以便开采磷矿。此后,瑙鲁又被数次易手,直到1968年独立。此前,瑙鲁的磷矿遭到掠夺性开采,瑙鲁人从每吨矿石中只得到半个便士,而每年则被运走近200万吨磷矿石,遗留的只是废弃的矿场。1993年,瑙鲁与澳大利亚达成庭外和解,得到6000多万美元的赔偿,英国和新西兰也做了名义上的补偿。凭借这些赔款,瑙鲁当局在海外大肆投资,以备磷矿匮乏时瑙鲁人民之用。其投资项目之一,就是在南太平洋国家建立饭店——瑙鲁大厦,可以让瑙鲁人入住其中。然而,瑙鲁大厦的现状并非很好,因瑙鲁人现仍居住于瑙鲁。如亲眼目睹的斐济首都苏瓦的瑙鲁大厦便使我叹息:在苏瓦演出时,距我们下榻的假日饭店两个街区有座衰败的大楼,窗口黑洞洞的。后来得知,那便是曾经闻名苏瓦的“瑙鲁大厦”,是瑙鲁政府海外投资的一部分。上世纪70—80年代,瑙鲁经济红火,其政府在海外频频投资。在瑙鲁国内,国民待遇也很好,如普及公费医疗和义务教育。然而,好景不长。瑙鲁政府的海外投资并不成功,苏瓦的“瑙鲁大厦”被废弃便是证明之一。瑙鲁国内的经济一落千丈,以“内外交困”形容并不夸张。

    除开采磷矿外,岛内无任何资源或生产活动,几乎所有燃料、农产品、蔬菜甚至饮用水都依赖进口。而惟一的出口产品磷矿石减产,更使瑙鲁经济雪上加霜。我在海边上看到一幅景象,颇能代表瑙鲁的现状——“枯藤老树昏鸦”:茫茫大海,海鸟不时俯冲捕捉海鱼,无人收拾的沙滩上一个四面透风的草棚里,两个老人默坐相对,时光似乎停滞了。乘车沿环岛公路绕行一圈,只需20分钟。而沿途路过的废弃矿场,则令人触目惊心:如石笋般的地里布满荆棘和绿色植物,宝贵的磷矿已被剥离殆尽。

    在摄氏36度的高温中,我们抵达瑙鲁,下榻在瑙鲁仅有的两座饭店中的一座。次日,电视上发表了总统的书面讲话,大意是,由于海外筹资困难,政府无法发放工资。对已拖欠3个月工资的全体政府公务员,总统只能说“非常抱歉”。约3分钟后,瑙鲁全岛开始间歇停电,房内如同蒸笼,电视图像消失,水管里本就不多的水更滴不出来了。对于生活在36度气温下的百姓来说,这可真是“雪上加霜”。

    我们在瑙鲁购买邮票的经历,说明瑙鲁的经济真是“非常抱歉”。得知瑙鲁通用澳大利亚元,启程前我们从中国银行兑换了“百元大票”的澳元。为了购买邮票,我们到瑙鲁国家银行兑换零钱。谁知此银行柜台里的现钞尚不及我们团员手执的澳元总量。

    当举步维艰的瑙鲁,正为国家的前途忧心忡忡时,中国与瑙鲁开始酝酿的共同开发捕鱼的合作项目,无疑对其是一支持。但愿这颗太平洋的明珠再度光芒四射。